第898章 當街告狀
緊接着是報信兵揚聲高喊:“甯王回城!全城避讓!”
沈清棠身邊的人嘩啦啦跪了一片。
上次見這種情況還是在海城,端王到碼頭時。
沈清棠上次都沒跪,這次也沒跪。
沈清棠本來就長的就惹眼,這時候鶴立雞群更是吸人眼球。
城門守衛一眼就看見沈清棠,手中長槍指着沈清棠呵斥:“甯王駕到還不速速下跪?是不想活了嗎?”
這話聽着嚴厲,其實在提點沈清棠。
沈清棠依舊沒跪。
那守衛卻顧不上沈清棠,自己率先跪了下去。
因為甯王的隊伍已經進城。
打頭的護衛,沈清棠認識。
季十一和季七。
沈清棠看見季十一和季七,他們自然也看見了沈清棠。
季十一和季七下意識想往後頭華麗的馬車看,頭扭到一半,互相對視一眼,又齊齊正了腦袋,目不斜視的看向前方。
全當沒看見沈清棠。
後頭馬車上那位他們不敢惹,人群裡站着的這個他們更不敢惹。
後頭小跑跟過來的城門守衛隊長本想斥責沈清棠,但見王爺的護衛隻是瞥了沈清棠一眼就當視而不見,愣了下,也沒出聲。
他們可以忽略沈清棠,沈清棠可不會忽略自己。
一步步走到路中央擋在了隊伍前頭。
春杏很有眼力見的撐開能遮陽的油紙傘,遮在沈清棠頭頂。
季十一:“……”
你們當逛街呢?!
季十一和季七不說話,守衛隊長可經不起沈清棠這麼一站,當即吓白了臉,厲聲斥責沈清棠:“哪裡來的無知民婦?還不趕緊讓開!你擋的可是甯王的車駕!”
“民婦等的就是甯王。”沈清棠說着雙.腿一屈跪在地上,“民婦有冤,懇請甯王為民婦做主!”
季十一和季七不動聲色的驅馬讓開。
身後的人雖不明所以,但是為了保持隊形也紛紛跟着策馬小步移開。
以至于沈清棠像是正對馬車跪了下來。
季七回頭看了一眼,見馬車上沒動靜,清清嗓子,端起架子詢問:“你姓誰名誰?有何冤屈?你可知當街攔甯王隊伍該當何罪?”
沈清棠彎腰磕頭,心想,晚上得讓季宴時給她磕回來。
“民婦知曉。民婦已經告遍雲城所有的官署,卻無一官員肯為民婦做主。民婦無法,隻得拼死來求甯王為民婦做主!”
沈清棠直起身,自報家門,“民婦乃雲城沈記商鋪的店主沈清棠。民婦年初自北川來到雲城做生意。
就因為民婦做生意守官法規矩便得罪了雲城匪商薛林,他不但帶着人整日對沈記鋪子打砸搶,還殃及川七街上其他商鋪。
民婦在城中買一住宅,薛林便差其幼弟搶了民婦的住宅。”
沈清棠說着從袖袋裡掏出沈清柯買的宅院的房契舉在手中,“民婦手中有買房契書,連日來一直到雲城各個相關府衙狀告薛林,可雲城大小官署十餘處卻無一處肯接民婦的狀紙。
除此之外,薛林還欠沈記幾千兩銀子,因此把其祖宅房契抵給沈記,卻也不肯認賬。
民婦實在無法,才來當街攔殿下的車馬!還請甯王殿下為民婦做主!”
附近跪着的百姓齊齊擡起頭,看看沈清棠再看看甯王的車駕。
雖說甯王就住在雲城,可是這麼多年他們也沒見過甯王。
衆所周知,甯王府其實就是牢籠,關着癡傻的甯王。
甯王大病初愈就被叫去京城,今日還是頭一回出現在普通百姓面前。
所有的人都對甯王十分好奇。
好奇他長什麼樣。
好奇他到底是真好了還是假好了。
好奇他會怎麼對待沈清棠,是為民做主還是助纣為虐?
季宴時沒讓沈清棠等很久,隻略略端了下架子,就開口:“十一。”
季十一從馬上翻下來,接過沈清棠手中的狀紙和房契,小跑回馬車旁,把房契從隻有一層薄紗簾的車窗裡遞了進去。
同時,馬車裡傳出來一句:“讓百姓們都起來。”
來往的百姓們齊聲喊着“謝甯王殿下!”“殿下千歲”,心中對甯王的好感直線上升,紛紛伸着脖子往甯王車駕看去。
有幾個膽子大的,甚至開始小聲議論起來。
“你們說甯王會不會為這位沈東家做主?”
“怎麼可能?咱們都知道甯王殿下是在什麼處境下長大的,他跟其他王爺不一樣。先不說他願不願意管咱這種微末小百姓的事。就是他願意,恐怕那些官也不一定聽他的。”
“你這話說的!甯王殿下再怎麼也是王爺,隻要那些官員們不想反就得聽王爺的。”
“我覺得應該會管。我家就在川七街附近,聽說過一些這位沈東家的事。我跟你們說她可是個奇人……
況且她已經不是頭一回到甯王府告狀了。
上一次去,甯王府的大管家接待的她,當天就把我們片區的劉巡檢抓了起來。
你們想想沒有甯王的授意,甯王府的人怎麼會管這閑事?”
“你快拉倒吧!沈店主是外地人你們也是外地人啊?那甯王府唯一一個沒實權的大概就是甯王殿下了。誰知道那大管家背後站的誰?”
“……”
眼見人群中議論聲過大,護衛們一個淩厲的眼神過來,圍觀人群瞬間又安靜下來。
馬車廂裡終于傳來一道略顯低沉的幽冷男聲。
“沈店主,本王身體不适,你到車上來回話。”
沈清棠:“……”
合适嗎?
圍觀百姓:“……”
甯王殿下是自幼癡傻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?
沈清棠猶豫。
百姓驚詫。
季十一幽幽開口:“我們王爺久病纏身,方大病初愈又去京城走一遭,這會兒人都起不來,卻還強撐病體接了你的狀紙,願意聽你陳述冤屈,還不趕緊上前?”
話說的嚴厲,語氣卻讓人覺得帶了幾分請求的感覺。
可惜此刻百姓們感動的已經無人注意季十一異常的語氣。
他們甯王殿下真好!
都病成這樣了,還願意為一介商婦做主。
他們竟然還懷疑王爺此舉不合禮法。
想他們甯王殿下自幼癡傻,又怎會通人情?怎會知曉男女之事?
是他們錯怪了甯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