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家村。
「二狗哥說了,身穿道袍的,都是仙人,我這是救了個仙人?」
鄉間的泥巴路上,一衣衫襤褸的少年牽著一頭老黃牛。
牛背上,趴著一昏迷的道人。
少年皺著髒兮兮的小臉,嘴裡念叨著:
「就算是仙人又如何?徐長壽啊徐長壽,你真是瘋了,自己都吃不飽,還想著救人,萬一被兇婆娘知道,不扒你的皮才怪哩........」
少年名叫徐長壽,十二歲,父親是村裡有名的獵戶,他原本的日子還不錯,算不上富裕,但也衣食無憂。
九歲那年,禍從天降。
徐長壽父親打獵被野獸咬死,母親承受不住打擊,隨父親而去。
徐長壽成了孤兒。
後來,他被村裡的王員外收留,成為地主老財家的放牛娃。
他不但要放牛,還要從事挑水,劈柴,種地等各種繁重的體力勞動。
挨餓更是家常便飯。
徐長壽舉目無親,年紀又小,隻能被迫接受剝削。
王員外的媳婦是個潑婦,對徐長壽態度非常惡劣,動輒打罵。
今天,王員外給讓徐長壽牽著牛去翻地。
並承諾:
翻完十畝地,給四個窩頭。
翻完地,回來的路上,徐長壽遇到了一個受傷昏迷的中年道人。
便把他放在牛背上拉了回來。
徐長壽住牛棚,把道人也放在了牛棚。
牛棚臭氣熏天,王財主和兇婆娘從來不進,倒也不用擔心被發現。
拴好了牛,喂上草料,徐長壽才顧得上道人。
此時,道人臉色慘白,沒外傷。
不知為何昏迷?
徐長壽給道人灌點白開水,便不再管。
這時候徐長壽餓得肚子咕咕叫,飲了幾大口水才舒服一些,看了一眼牛棚外,天快黑了。
一般這時候,王財主家的婆娘該給他送飯了。
「徐長壽,開飯了」
外面傳來悍婦的聲音。
「來了。」
徐長壽飛一般地跑出了牛棚。
牛棚外,許王氏闆著臉,扔給了徐長壽兩個窩頭。
「吃飽了早點睡,明天早點起來耕地。」
不是四個窩頭嗎,怎麼就兩個了?
可惡,兇婆娘,居然剋扣我兩個窩頭。
徐長壽看著許王氏,質問的話,卻不敢說出口。
沒理會徐長壽,許王氏扭著大屁股走了。
徐長壽不禁撓頭,兇婆娘今天轉性子了,居然破天荒地沒有罵自己。
此時是春季,王員外家還有上百畝地需要徐長壽翻。
所以,許王氏對徐長壽態度好點,就是希望他能多幹活。
徐長壽年齡太小,並不懂其中的套路,隻是覺得兇婆娘忽然變得和善。
回到牛棚,徐長壽就著開水,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一個窩頭。
另外一個窩頭,打算留給道人。
然後,徐長壽倒進草垛裡呼呼大睡。
一覺睡到大天亮。
第二天清晨。
天剛亮,徐長壽剛睜開眼睛,便看見道人在盤腿打坐。
似乎察覺到什麼。
道人睜開眼睛,眸中閃過一道神光。
他的目光帶著淡淡的威壓,落在徐長壽的身上,讓他不由得心中一緊。
好可怕的眼神,他是仙人嗎?
「是你救了我?」道人語氣平和。
「是。」
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「我叫徐長壽,是王員外家的放牛娃,昨見你昏迷在路邊,便把你救回來。」
「放牛娃……」
道人看了看牛棚,微微皺了皺鼻子,笑道:「我姓張,名正元,你叫我道長即可。」
「道…道長,你餓了吧,我給你拿吃的。」
徐長壽慌忙伸出黑乎乎的手,從懷裡掏出一個烏漆墨黑的窩頭,張正元臉上露出嫌棄的神色。
這能吃?
「咕咕咕.......」
這時候,張正元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,一陣飢餓感傳來。
他尷尬一笑,也不管臟不臟,拿起窩頭吃了起來。
他已經不知道餓了多少天,隻覺得烏漆墨黑的窩頭吃起來還挺香。
一個窩頭吃完,他又看向徐長壽:「還有嗎?」
徐長壽搖頭:「沒有了,本來每天有四個窩頭的,兇婆娘剋扣了兩個,要不然........」
「兇婆娘是誰?」
「兇婆娘就是王員外的婆娘,她最討厭了,老欺負我.......」
徐長壽說了很多兇婆娘的事情,張正元大概了解了徐長壽的處境。
一時間,張正元對徐長壽既感激又同情。
「徐長壽,我傳你一套六字呼吸法,可強身健體,你願意學嗎?」
思量許久,張正元認真地說道。
「願意。」
徐長壽點頭,能強身健體的呼吸法,他沒理由拒絕。
身體變強了,以後幹各種活都不費力氣,多好啊~
「附耳過來,我傳你六字發音。」
「是。」
徐長壽湊了過去,隻聽見張正元說了六個字:「噓,呵,呼,嘶,吹,嘻。」
就這?
徐長壽無語:「道長,這真能強身健體?」
張正元一臉仙風道骨的模樣,笑道:「此乃玄門無上法門,妙用無窮,可不止強身健體。」
徐長壽腦子活絡起來,小心翼翼的問道:「敢問道長,這是修仙之法嗎?」
張正元輕笑:「你若能感受到氣感,便能成仙。」
「要是感受不到氣感呢?」
「感受不到,亦可強身健體。」
徐長壽皺眉:「如何才能感受到氣感?」
張正元:「那便看你的造化,你若能感受到氣感,貧道便收你為徒。」